l 甲午的慘敗,對中國人刺激很大,更加激起了向西方學習的決心。但是,洋務運動也造就了很多人才,比如翻譯和企業管理人才。很多企業後來是官督商辦,從此民營企業就發展起來,中國的近代企業就從洋務運動過程中產生了。很多的買辦直接轉為近代工業最早的創辦人,如盛宣懷。有一批人才、有近代工業企業留下來,在這個意義上,很難說洋務運動失敗了——大量的翻譯留下來,改變了後來的知識結構。
l 嚴複《天演論》——>社會進化論——>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富強
中國傳統歷史觀——>迴圈、退化——>以復古的形式應對當下的問題
l 以前:面對歷史(經典),背對未來
——>厚今薄古,一心一意學西方
現在:面向未來(西方),背對歷史
l 借由日文譯著,西方話語更易進入中國。人文著作的翻譯引入,進一步推動了歷史觀的轉型。
l 科舉制廢除——“經”的地位進一步下降
l 西式教育、教材、知識體系取代原有的知識結構
l 中國知識份子把西方的觀念作為改造中國社會的標準與前提。“人們只能在既定的歷史條件下創造自己的歷史。以西方為範本的改造的失敗導致了更加激烈的反傳統。
l 五四時期的文化保守派與文化激進派之間的爭論,並不是要不要向西方學習,而只是如何向西方學習。在要向西方學習這一近代主題上,兩派並無異同。這就是說,五四前後的話語系統已經發生了革命性的轉換,這個轉換是以拋棄傳統文化話語為代價的。兩者被認為是對立的。
l 救亡——啟蒙——反傳統——否定民族歷史文化——民族認同危機。啟蒙從手段變成了目的。
l 馬克思主義僅用28年的時間就成為了中國官方正統的意識形態,這在我們民族歷史上是獨一無二的現象。
l 中國主流知識份子話語轉換,形成西方話語崇拜。由於西方話語與中國社會實際情況的脫節,知識份子不斷按照西方話語來“改造”中國的現實。中國的生活世界似乎沒有自己的發展邏輯,而只是一對陳舊落後、有待“譯語”來改造的被動“質料”。
l 中國從古代進入近現代,一是被西方列強“打入”的,二是從“觀念變革”即“話語轉換”開始的——不是存在決定意識,而是意識決定存在。用“譯語”來改造中國,既是近百年來中國得以進步的原因,也是形成各種人為災禍的根源之一。
l 在向西方學習過程中,一定得給自己的歷史以應有的尊重,一定要給自己的現實以應有的尊重。歷史是不能割裂,也割裂不了的,現實也絕非是一堆待改造的“質料”。
l 引起五四知識份子激進主義情緒高漲的一個原因是,無論是學成歸國的留學生或新式學校培養出來的年輕學子中的絕大部分人,在社會生活中很難找到他們應有的位置。知識份子的主要出路,一是國家政府(包括教育、醫療等部門),二是工商業(包括大眾傳媒)。五四前後,政府部門大多被老官僚所盤踞,中國近代工商業雖在一戰期間有所發展,但無法大量吸收以文科為主體的知識份子群。這些畢業後在政府部門與工商業找不到自己位置的年輕知識份子,或擠入大眾傳媒創辦各種刊物鼓吹新思潮,或組織政黨謀求革命,或乾脆進入各軍閥集團充當幕僚。
l 當代中國社會的實際演進及其可能發展方向,已開始擺脫了知識份子的全部話語,無論是“官話”,還是從西方引進的“譯語”。名實相怨,已成為當代中國的一大重要特徵。我們的責任或不在於“循名責實”,而是據實以制新名。
l 中國當代的民族主義來源於中國近代備受侵略淩辱的共同歷史記憶。古代的驕傲與近代的卑屈一齊鑄入中國人的靈魂深處,隨時表達為熾熱的愛國主義情感。
l 文化保守主義主要解決民族國家的政治認同問題,自由主義主要解決民族國家的政治認同問題。今日中國也應讓民族主義與自由主義、文化保守主義握手,即與傳統文化對話,並推進民主與法制,改善人權狀況,從而使各社會階層廣泛認同他們身處其內的社會秩序。
l 啟蒙學者從人類自身的自然中發現的“人權”,恰恰是他們預先放置進去的新興資產階級的政治要求與經濟要求。
l 擅于製造美麗崇高的理論藉口,為自己的特殊利益辯護,這是近代西方人的一個十分顯著地特點。
l 帕累托:人們為了實現某個意圖而設定一個目標B,他於是製造了一個理論C,於是他根據天經地義的理論C去實現目標B。
l 所謂市場經濟,所謂資本主義,就是以私人財富作為劃分個人社會地位高低的唯一標準,而取消政治等級。在政治領域,一切人都成為平等的公民,擁有平等的權利參與政治共同體的公共事務。政治國家的根本目的在於保護經濟領域內的“天賦人權”。管理國家公共事務的官吏皆是社會的公僕,人民賦予他們管理國家公共事務的權力,但必須用三權分立、相互制衡來防止政治權力蛻變為追逐私利的特權。因國家行政管理需要而形成的行政級別,不再是劃分政治地位高低的標誌,更不能成為區分社會地位的標誌。(馬克思:《黑格爾法哲學批判》
l 當代中國最大的語境,是社會轉型,是市場經濟,是政治人走向經濟人、單位人走向社會人,是以財富佔有為標準重新劃分社會階層,是對個人利益的追求成為占壓倒優勢的動機。
l 人生意義並無終極答案。在社會結構發生重大轉變時期,這一問題普遍發生,而在平穩發展的社會內,人生意義降為多數人的偶然發問,不再成為社會各階層普遍關注並深感焦慮的大問題。
l 所謂終極問題,其實就是“有死的一生如何才能不朽”的問題。對於人生意義的追尋方式,古今確實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古人堅信,在個人生命之外存在著使有朽的生命獲得不朽意義的終極實體。絕大部份現代人卻把終極實體視為假、大、空,而加以拒斥。他們認為生命意義僅存在於個人生命活動的過程之中,個人之外別無人生意義。
l 梅因:歐洲從中世紀社會到近現代社會的轉型——從群體到個人,從身份到契約。
l 以前我們的提問方式是:個人有限生命之外並使個人有限生命活動獲得不朽、崇高的終極意義在何處?其具體內容或規定是什麼?這種提問方式一直從古代逐步延續到近代,並貫徹到毛澤東時代。中國古代儒家的回答是三不朽,近代的主題是救國救民,毛澤東更對人生活動的各個方面規定出不朽的意義,核心是為人民服務,人民成了世俗的上帝。各種職業活動,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都是為人民服務,甚至非常具有私人性質的愛情與婚姻,也得服從革命的需要。
l 當代人尤其是年輕人的提問方式是:在有限的個人生命活動之內的意義是什麼?“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跟著感覺走”………
l 兩種不同的提問方式,其前提都是死亡意識,即個體生命強烈地意識到生命是有限的、一次性的、不可重複的。但從中推導出的結論卻截然相反:一個說,有死的一生,何以才能不朽呢?渺小的一生,何以才能崇高呢?如何才能將不朽的意義領會並貫徹到自己的生命活動中去,從而使全部生命活動一以貫之,且富有充實的意義呢?一個說,死後一無所有,如何在短促匆忙的一生中儘量享受生命的樂趣?“我——現在——享受”成為當代許多人對人生意義的普遍回答。
l 所謂政教分離,是說政治不再承擔道德教化的功能,亦即取消了人生意義兩大問題中的第一個問題,人為什麼而生活的問題——這在西方,從前是由基督教會承擔的使命,教育人們按上帝的意圖而生活。政治國家只保障一切公民的生命、財產與安全,人生意義問題即信仰問題交付給每個公民自己去選擇,去解決。這便是所謂的“信仰自由”。關於人生意義兩大問題的另一大問題,即怎樣生活的問題,啟蒙學者建議用法律去解決。在市民社會中,每個人追求自己的最大利益,那麼如何減少或避免各個競爭著的個人之間的相互衝突與矛盾呢?他們用法律規定一切人的平等權利。所謂人權,無非就是上升為法律的普遍的個人利益。分清你的與我的,你得到你該得到的一份,我得到我該得到一份,此為正義。所以個人主義的社會只能是一個法治社會,而不是一個德治社會。